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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空飞翔

 
 
 

日志

 
 

老嘟嘟囔的爱情(2)  

2015-08-09 15:54:30|  分类: 平淡的日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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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群灰扑扑的农人面前,立国是鲜亮的。他的脸是白净的,手指是修长的,身材是挺拔而不粗壮的,衣服是干净的,黑布鞋是魆魆黑的,他家是地主,而作为唯一家产继承人的立国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他不用下地干活,没有经过阳光的暴晒和风雨的摧残,所以他的身体是清闲的;他的爷爷和父亲操劳着家里家外所有的事务,他属于胳肢窝里过日子,心里也是清闲的;心身都清闲且不缺钱的人很容易沦为纨绔子弟提笼架鸟的晃荡,而立国不,他喜欢读书,所以他成为了一个文化人。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他是文化人的典型,走路不像农人那样踢里踏拉的,而是脚步轻缓从容的,即便是咳嗽吐痰,他不像农人那样彪悍的一口浓痰射出去能把狗吓一跳,他即便是剧烈的咳嗽也是轻轻的把痰吐在草堆里或粪坑里,最重要的是他写的一手好毛笔字,每年大年初一前一周,他家都是门庭若市,各家各户拿着红纸请他写春联,每逢此时,他家堂屋中央总是摆一张正方形的方桌,立国居中而坐,左手边摆放着裁纸用的镰刀,右手边摆放着墨汁和笔。一张大大的红纸,经过立国灵巧的手,变成了长长的贴在门框上的对联,短短的横在门头上的对联,四四方方的贴在大门正中的对联,边角料全变成了一个一个的“福”字或“春”字,这些“福”字或“春”字被贴在几乎所有的家庭用具上,比如板车、自行车、拖拉机,甚至老人早就预备下的棺材上,总之,一张大大的红纸被充分利用了。单单看立国裁纸就是一种享受,折过来叠过去,红纸在他的手里特别听话,仿佛不是红纸被裁,而是在为红纸做新衣服。立国做这些事的时候并不是孤单的,周围总是三三两两的坐着等待拿对联的人,还有一些如我这般喜欢看他写字的孩子。屋里的人都抽烟,立国也抽,所以屋里总是烟气腾腾的。屋里的人喜欢边等待边聊家常,这些家常话却盖不过镰刀划纸时那种浑厚撕拉的声音,那声音的穿透性特别强,我总是能穿过家常话声清晰的从这种声音里听出属于立国一个人的自信和成就感。我见到的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年轻时是一种什么风采用脚后跟也能想的出来。他当然是迷人的。

    初嫁给立国的张淑惠应该是幸福的,在一群目不识丁的农人面前,立国无疑是一只仙鹤,能嫁给仙鹤的女子当然是幸福的。立国和张淑惠结婚时应该十八九岁,情窦初开的年龄里,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木棂窗下,万千旖旎该会有怎样的销魂。结婚次年张淑惠就生产了一个女儿,同一年,大房死了。按照早先的约定,张淑惠属于正中家的儿媳妇,正华家当然需要再娶一个媳妇延续香火,于是,在张淑惠产下女儿的次年,迎娶了立国的三房,齐秀兰。齐秀兰小立国七岁,脸很白,大脚,走路一摇一摆的,嘴巴阔大,嘴唇倒是薄薄的。整个的迎娶新娘的过程没有人和张淑惠商量一下,因为没有人认为男人是她一个人的,这个男人担负着延续两个家系香火的责任,如果把他看成某个人专有的男人,那么这个人自己都要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不好意思。据说,在迎娶三房的时候,张淑惠表现的异常热情,帮着忙里忙外的张罗新房所需要的新被褥,甚至放在褥子下祈求新人早生贵子的花生桂圆红枣都是张淑惠张罗的。这些事我当然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听我奶奶用满脸鄙夷的口气诉说这这个女人对男人的讨好。当时幼小的我也是厌憎张淑惠的这种行为的,认为这样的行为只能说明张淑惠的懦弱和没心没肺。今天,再回过头来想张淑惠的心理,她的痛,能如何表达呢?她的不满,谁能为她化解呢?她改变不了立国娶三房的行动,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微笑着承受吧。不是早就有人说过这句话么,既然注定被强奸,那就享受被强奸的快乐吧。张淑惠异常的热情里满满的都是痛和无奈,本来春意融融的鸳鸯帐里如今冷冷清清,好可怜,绣被儿空闲了半张。张淑惠已经做好了和齐秀兰共用一个男人的准备,她并不以先入门为大,大家轮流坐庄就是了。可惜,她太天真了,她低估了齐秀兰的泼辣和聪明。齐秀兰是泼辣的,她平时笑眯眯的,但骂起人来却是三百句里面没有一句重样的;齐秀兰又是聪明的,她虽然读书不多,但斗大的字还是能认识一箩筐的,相对于大字不识一个的张淑惠来说,这一点无疑给她加分不少,女性的本能让齐秀兰必须设法栓住这个男人的心,对于这样一个经历过两个女人风月的男人来说,单纯的肉体的诱惑并不能打动立国的心,能打动立国的必定是另外两个女人身上所不具备的,那就是文化。自己没有文化不可怕,可以学文化嘛,何况所有的文化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好为人师。孟子不就是说过吗,人生有三乐,其中之一就是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一肚皮的锦绣文章无人欣赏无人诉说无异于锦衣夜行,对于读书人来说,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寂寞。寂寞的立国正好遇到了好学的齐秀兰,齐秀兰缠着他手把手的教她写毛笔字,少妇的体香墨汁的清香为人师的心香薰的立国不知今夕何夕,他简直忘了他还有一个在隔壁独守空房的妻子张淑惠。属于张淑惠的那一个冷清清的夜晚,她是如何度过的?昨天的耳鬓厮磨,今日的形单影只;昨天的柔情蜜意,今日的清冷孤寂,唉,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作为女人的张淑惠总不能张口要求男人来和自己同房,她忍了,不忍又怎样?可是,她能忍,正中不能忍。冷眼旁观这一切的正中终于在某一个黄昏找到了立国,他质问立国,“难道你就这样让我这一支绝后了吗?”张淑惠只有一个女儿,而女儿是没有资格继承香火的,面对伯父的质问,立国无言以对,他有义务去和张淑惠同房。他最终到底有没有在伯父的压力下去张淑惠房里,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张淑惠一生只生了一个女儿。我奶奶经常给我说,“齐秀兰象防贼一样的防着立国到老张屋里去”。自此,张淑惠成了老张。慢慢的,没有人再记得她的名字,大家都叫她老张。我们小一辈的人叫她“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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